黑龍江農墾八五九農場1974年自行建造了“燎原401”號機動輪船。一個農場、非專業(yè)船廠建造出大型機動輪船，在墾區(qū)歷史上未曾有過。
說干就干，從頭開始
1972年初，農場交通運輸還很落后，公路是沙石路，一開春就翻漿；而水路僅有三條木制舶船，加起來也只有120噸位，完成一次航行要耗時13天。為了解決物資運輸難的問題，黑龍江生產(chǎn)建設兵團六師二十三團（八五九農場前身）決定自己動手建造一艘機動輪船。
6月，團修理連接受造大船的任務。8月，團修理連副連長徐士海與姜永宏、曲文亭幾名老同志一起帶領來自修理連的16名技術人員組建造船隊。在一無經(jīng)驗、二無設備、三無技術的情況下，開始白手起家造大船。
想造船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連圖紙都沒有。徐士海費了好大的勁，才從大連造船廠找到一份280噸位輪船的圖紙，但他們要建造的是400噸位的大船。徐士海翻來覆去地計算，結構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逐漸產(chǎn)生一個在現(xiàn)有的圖紙上加寬、加長船體來增加載重的技術設想，這個設計方案與計算得到了當時佳木斯港務局袁立本工程師的認可。
12月底，袁工程師被請到現(xiàn)場，當他看到造船隊自己建的船臺時，驚訝極了，不敢相信能在這么簡陋的平臺上造船。
袁工程師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給大家做具體指導。他教大家看圖紙、放大樣、理解船體曲線，還利用晚上上課輔導，講解圖紙上標識的學名與作用及造船知識。
元旦過后，在沒有任何造船專業(yè)機械設備的情況下，大家用雙肩把第一塊鋼板抬上了船臺，接著兩塊、三塊、五塊、十塊，每塊鋼板都是1.4米×6米……
1973年春節(jié)一過，造船隊就全面開工。曲文亭帶著8名小青年，加工船體的關鍵部件——船首的鼻子。為了方便加工，造船隊特意做了一個地爐子，將鋼板放在上面加溫。曲師傅手持一個帶錘，8個小青年每人一把12磅的大錘，在帶錘的指揮下，叮叮當當、叮叮當當?shù)厍弥訙睾玫?2毫米厚的鋼板。整整干了一個星期，終于敲出了船首的弧形。船首被焊接到船頭后，整個大船頓時氣勢大增，蓬“船”生輝。
從造船開始，徐士海就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他時常向青年人傳授各種識圖、下料的技巧。在船體整體焊接階段，為了把鋼板焊口焊透，造船隊絞盡腦汁。一次，徐士海從一本介紹國外焊接技術的雜志中看到碳弧氣刨技術時，頓時眼前一亮。如果掌握這種技術，造大船的主板焊縫就可以一次焊接成功，但是當時國內沒有應用這種技術的經(jīng)驗，更沒有可用的焊接氣刨工具。不服輸?shù)男焓亢Ｍ夹g員姜永宏、焊工師傅徐兆一起，對現(xiàn)有的焊鉗進行改裝，歷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試驗，經(jīng)過近十天的努力，功夫不負有心人，終于取得成功。
炎炎的夏季，陽光的照射和鋼板反射的熱浪讓人喘不過氣來。在這種環(huán)境下，施工人員每天都穿著被汗水浸透的工作服24小時不間斷地堅守崗位。在一個三十多平米的船艙里，每天都有五把焊鉗同時工作。一到夜晚船臺上弧光閃閃，火花飛濺，格外壯觀。全體造船人員克服了一個又一個困難，攻克了一個又一個堡壘，在艱辛的努力下，工程突飛猛進，船體一天一個樣，隔堵、骨架、龍骨都相繼安裝到位。船體逐漸成型，昂首挺立在烏蘇里江邊的船臺上。
不知什么原因，從大連找來的圖紙唯獨缺少電氣部分。負責人趙寅生處長和徐士海很為難，便找到修理連電修車間負責人李仁，希望他帶頭承接大船的全部電氣工作。李仁接受了這個艱巨的任務，帶著他的徒弟鞠斌進駐場地，他們連大船也沒坐過幾回，從來沒有接觸過機械船，更談不上經(jīng)驗了，一切從零開始。
電氣任務的首要工作就是繪制圖紙，包括船舶啟動、航行、停止、航行信號、報警信號、船上照明、生活用電、防爆防潮線路及設施等部分。他們搜遍漁業(yè)連，找到兩艘拖輪，李仁和鞠斌仔細研究船上的電氣設備，并虛心向老船員請教。由于烏蘇里江是界江，所有界江航行的船只，都要遵守明確的燈光顯示與使用的統(tǒng)一規(guī)定。他倆就在烏蘇里江邊觀察蘇聯(lián)過往船只的信號，研究國際航行信號的規(guī)則，觀察船上的各種報警信號和航行燈的設置等。功夫不負有心人，僅用半個多月時間，二人就繪出了大船電氣部分的完整圖紙。
圖紙有了，電氣器材的采購又成了大問題。七十年代物資匱乏，很多器材在市面上無從尋找。幸運的是，鞠斌通過多方聯(lián)系、請人幫忙，采購到了關鍵的電氣材料。對采購不到的電氣設備如配電盤、各種防爆防潮設施，修理連電氣車間的同事們便自行研制、生產(chǎn)。
與此同時，團里先后派人去佳木斯市航運局學習駕駛，去饒河學習船運管理，為首航做好了充分準備。1975年初，團里還安排5人去大連軍工船舶修理廠學習動力輪機維護。
輪船安上坦克發(fā)動機
經(jīng)過22個月的努力，凝結了八五九農場人心血和智慧的400噸位機動輪船“燎原401”號成功建成！在船舶驗收時，哈爾濱船舶檢驗所的專家們對“燎原401”的各項指標都嘖嘖稱贊，欽佩不已。“燎原401”號，總長56.8米，船長54.24米，船寬10米，滿載排水量600噸，滿載水線長54.24米，型深4米，滿載吃水1.4米，結構型式為混合骨架式，鋼質船體材料，水密橫艙壁數(shù)9。大船造價幾十萬元。為了充分發(fā)揮“燎原401”的運輸潛力，建造過程中就考慮到了將來不單單會運油，而且還會運送糧食、化肥等。所以一些必需的管路，在建造時就安裝在甲板以下，8個艙口都集中到兩個點，看上去就像一艘普通的貨船。“燎原401”號配備的兩臺300馬力的坦克發(fā)動機，是“12v150加濃型”，拉上加濃裝置可達到450馬力。當航速達到前進三時，發(fā)動機每分鐘達到1400轉，速度非常快，除了快艇，一般貨輪都攆不上它，去佳木斯單程僅需30個小時。
蘇聯(lián)老大哥豎起大拇指
“燎原401”下水成功，經(jīng)省有關部門鑒定，完全合乎標準。7月1日上午九時整，船組人員全部到位，開始了第一次航行。進入主航道后，“燎原401”開足馬力，如一匹鋼鐵駿馬,劈波斬浪地駛向遠方。
首航到達饒河。一靠岸，就引來人們艷羨的目光：“快看，好氣派的大船，真漂亮！”都說八五九農場人了不起。
在佳木斯運柴油的航行途中，“燎原401”遇見蘇聯(lián)貨船，蘇聯(lián)船員向“燎原401”伸出了大拇指，有人雙手緊握舉過頭頂表示友好，有人拿出照相機對準“燎原401”從船頭拍到船尾，竊竊私語、頻頻點頭，露出驚嘆的目光。
當“燎原401”彩旗飄飄、放著歌曲跟在引航船后面緩緩進入佳木斯港時，沿江碼頭上停靠著的十幾艘船的甲板上齊刷刷站滿了迎接 “燎原401”的船員。
一聲長笛過后，“燎原401”穩(wěn)穩(wěn)的停靠在碼頭上。剛放好踏板，各船的同行們便絡繹不絕前來參觀，紛紛夸獎八五九農場臥虎藏龍、大船全省一流。
“燎原401”來到佳木斯的消息驚動了兵團第一副司令員顏文斌少將，他派后勤部主任帶著慰問品上船看望大家，細心叮嚀。在隨后的幾天里，團里組織各單位人員包括學校的學生，分批來到東安下營碼頭參觀學習，聽取造船者的情況介紹。
省造船專家們稱贊：“燎原401”這艘輪船無論是建造速度、質量、船體外形、航行速度、液壓操縱等方面與在黑龍江、松花江、烏蘇里江上航行的船只相比都是第一流的。特別是非專業(yè)船廠能造出如此先進的機動輪船，這在墾區(qū)歷史上更是未曾有過的。1974年8月3日的《兵團戰(zhàn)士報》稱贊：這些造船“門外漢”們自力更生，艱苦奮斗，八五九人創(chuàng)造了小船臺制造大輪船的奇跡。兵團六師特給予二十三團造船隊集體三等功嘉獎。
2017年11月，八五九農場人曾經(jīng)引以為榮的400噸位機動輪船“燎原401”號，歷經(jīng)43年的風雨，正式停用。但八五九人自力更生、艱苦奮斗、敢打敢拼、勇創(chuàng)一流的造船精神卻作為一筆永恒的精神財富留給了我們。
（作者單位：黑龍江八五九農場）
責任編輯：農墾經(jīng)濟研究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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